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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曾辉煌今生倍凄凉的金华金钱寺

时间:2024-03-09 来源:佛教文化网

法隆寺经幢隐于民居之间尘封已久,远离了人们的记忆。(图片来源:中国网 摄影:郑建良)

“哪座寺庙顶老财,金钱寺,顶老财”,一首人们耳熟能详的金华民谣响彻婺州大地,诠释着金钱寺昔日的辉煌。

今天,当您漫步在浙江省金华市区繁华的宾虹路或义乌街上,走进金钱寺村,过百米来到村中央,一处国家级历史保护文物——唐法隆寺经幢便会展现在您的面前,村东曾有一座鲜为人知的古寺遗址,那就是有着千年历史的佛教圣地古金钱寺。

相传,曾经的金钱寺有殿宇20余重,僧众数百,更有骑马烧香、策马巡夜之说,昔日辉煌可见一斑。如今目睹经幢,心中浮想联翩,仿佛再现唐大中十一年,在江南古城金华,金钱寺(也称法隆寺)的僧人们正在瞻仰新落成的《佛顶尊胜陀罗尼经》经幢,眉宇间充溢着无限的虔诚和信仰。一千一百五十年的变迁,寺院早已废弃,唯有经幢幸存于世。如今周围杂乱的现代民宅将其团团包围,然而这位饱经风霜的“老僧”却依然伫立,默默传诵着那个关于公元857年的信仰!

据康熙年间《金华府志》记载:法隆寺,在县南三里,寺前经幢高可五丈,刻云唐大中十一年立。其幢累石为之,青绿色,制琢精奇。幢下石隙周匝有大金钱,径二寸许,以杖举之,完转其中,竟莫之得,俗呼金钱寺。

法隆寺经幢为平面八边形,残高6.30米。由10余块大小形状不同的上好青白石分别雕刻,逐级层层垒迭而成,各个石块间没有任何东西粘连,却显得稳稳当当。整个经幢体形高大、比例匀称、结构紧凑、雕饰华美,是经幢雕刻中的上品。其图案有金刚力士、伎乐飞天、狮子怪兽头、蛇龙像、彩霞飞云、九鲤化龙、凤凰展翅、麒麟显瑞等,所刻人物凹凸有致,形态各异,神情自然,栩栩如生,充分体现了盛唐艺术的丰腴饱满、绚烂富丽的时代特征,反映了唐代江南杰出的宗教艺术、书法艺术和石雕艺术。法隆寺经幢原来有十二层,从下往上依次为幢座、幢身和幢顶。幢座由两层束腰须弥座组成,幢身由勾栏望柱、覆莲、八角《佛顶尊胜陀罗尼经》幢柱、宝盖等组成,幢顶由盘石、勾栏望柱、宝珠、葫芦宝刹等组成。据说,幢顶原来有一个雕刻精美、图案生动、非常漂亮的石葫芦。清咸丰十一年(公元1861年),太平天国占领金华时,有个头领认为这是个宝物,下令兵卒把石葫芦拉下带走了。当地村民感到很可惜,就找了个古代的坛瓶,装满黄泥,放在幢顶,用石灰砌牢,看起来也合适漂亮。1968年,坛瓶被大风吹下,经幢就成现在这样,只有十一层了。

法隆寺经幢经历了千百年的沉淀,历史悠久,文化深厚,有说不完道不尽的沧桑。它却依然生机勃勃,只有经幢身上历经岁月留下的道道“伤痕”,似乎印证了眼前这座千年古幢和曾经辉煌的金钱寺的历史沧桑,真可谓——前世曾辉煌,今生倍凄凉。为了还原金钱寺,记者专门进行了实地走访。

金钱寺位于江南鱼米之乡八婺大地,自古有“先有金钱寺,后有金华府”之说。大约一千一百五十年前,这里并没有金钱寺,这个村也不叫金钱寺村,而叫南关。一条古代大路穿村而过,连接县城,直达宣平、处州,武义江则由南往北经雷塘后直通八咏滩,与义乌江合流汇人婺江,形成水陆交通枢纽,是来往客官、商贾的必经之路。南关村世代居住着徐、吴、邢三姓,村民过着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安逸生活,日子富庶,安居乐业,俨然是一块风水宝地。后来陆续有钱、方、郑等姓来此定居。

公元857年前,婺江南岸。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,缁衣、芒鞋和银钵,一名高僧云游来到南关,看到长天辽阔,红日高曜,绿水徊绕,土地肥沃,被这里的秀美景色所吸引,于是带领弟子在此安家落户,大兴土木、修建禅寺、广结善缘、广纳僧众,历经数十年的艰苦努力,一座气势恢宏的禅寺终于建成,取名法隆寺,因其经幢下石隙周匝有大金钱,当地人就管它叫金钱寺,逐渐吸引了方圆百里的善男信女前来朝拜上香。据年近六十的徐德行先生回忆,他的祖辈曾经一直在金钱寺帮忙,佛事活动已在当地人们的社会生活中占据着重要的角色。随着金钱寺的香火日益鼎盛,人们就把南关村渐渐淡忘,将这一区块统叫金钱寺了,如今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南关村这一村名了。

相传,金钱寺原来也是清幽恬静、庄严肃穆、雄伟壮观,经幢就立在山门之上,过了山门约50米,有一口水塘,名叫寺塘。据说塘里的荷花特别大,有如观音之莲花宝座,其颜色也特别鲜红,十里之外便可闻到幽幽荷香。塘中鲜藕磨制成粉,香甜可口,更是有名,食之可以消暑解痧。塘边有许多大樟树,三人合抱不下的就有二三十棵,郁郁葱葱。离寺塘不远有一口方型小池塘,即放生塘,与寺塘相通,另有一小渎直通武义江,塘中架有一座石拱桥,延塘周围杨柳低垂。走过石拱桥,一条中间青石板两边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直通金钱寺寺门,路边翠竹茂盛,硕大的朱漆大门显得格外庄严肃穆。寺门朝西,门口有一远一近两棵大樟树,是方圆几里之内最大的樟树,靠近寺门的一棵,树身有个凹穴,里面可睡五六个小孩。整座金钱寺筑有高高的围墙,墙体用三合土(土、砂石、石灰)夯成,墙面用石灰水刷成白色,墙顶盖有灰色土瓦。

进得寺门,青砖铺成的空地两侧,各摆放着一个铜制大鼎,边上摆着十八个插蜡烛的架子,正面就是大殿,共三进,外观雄伟庄严,门楼翘角。第一进供奉着四大天王神像,象征着民间老百姓期盼“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、天下太平”的美好愿望;第二进供奉着各种佛祖像;第三进供奉着罗汉像;再进去,里面还有几座小殿;两旁分列着偏殿、藏经楼等殿堂。出了偏门,便是一排念经房和一大片平房供僧人念经、住宿。寺院建筑显得布局合理,错落有致、气势磅礴,充分体现出佛教文化的远邃高深。金钱寺因此名声远扬,吸引众多善男信女前来烧香拜佛、许愿还愿,遇上初一、十五,更是香客如流,香烟撩绕,他们拜完佛、许完愿后,个个都不忘来到放生塘边,将带来的鱼鳖等生灵进行放生,以求功德圆满。金钱寺香火最旺的时侯有五六百僧人在此修行,可见当时规模之宏大。

寺内还有一个后院,建有大操场,是武僧练武之处,地上放满石锁、石墩和二头墩等石器,各类兵器一应俱全,武技高手辈出。相传,其中有个胖和尚,武艺非凡,双手各抓一石狮子,每个石狮子足有百余斤,直举过头顶,能走五六十步,乡亲们都很崇拜他,许多人还跟他学武艺。平时他经常喜欢到村里游转,一天,他照例脚拖布鞋来到村里,有位大娘给了他满满一碗酱,他手托酱碗,步履轻盈。当时村里一个有相当武艺的壮年想让他出丑,暗暗跟上,乘机用力踩住和尚的鞋跟,好让他摔一个嘴啃泥,没料那和尚头也不回,仍轻轻松松迈脚走了,手里端着的酱竟然一滴都没撒出来,众人一看,那壮年脚下还留着半块鞋底呢。

金钱寺有寺田十八余石(一石相当于现在的2.5亩),位于寺院东南边,紧邻武义江,由僧人自垦、自种、自管、自收,所产粮食蔬菜自给有余,寺内僧人们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,潜心修佛,积德行善,普度众生。遇见贫穷的乡民,还会慷慨施舍。

由于金钱寺建在武义江边,履遭洪水侵袭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河床向西南改道,河道不断变宽,寺田越来越小,直至完全被洪水冲走。清朝年间,金钱寺也遭灭顶之灾,毁于洪水,全寺冲毁殆尽,连废墟也不复存在,成为一片砂滩(金华人叫溪滩,亦叫金钱滩),和尚们四散而去,唯法隆寺经幢、寺门和两棵大樟树幸存。金钱寺被洪水冲走后,当时的县令钱仁隆出资,请来石匠艺人,为经幢造一座青石亭,以避日晒雨淋、风雪之侵。但石匠偷工减料,用木头架起亭子,四面用开石砌平,涂上颜料,请人写上诗文,骗过了县令。民国十一年(1922年)春,一场洪灾冲垮了亭子,连同寺门和两棵大樟树也被大水卷走。至此,浩大的金钱寺只留下了山门上的法隆寺经幢。从此,经幢孑然一身,就像无娘的孩子,孤苦伶仃,任凭岁月的侵蚀。后来,金钱寺村民陆续在经幢周围建起了民房。民国三十一年(1942年)5月,金华沦陷后,法隆寺经幢又遭日本侵略军的践踏,日本军队一把火把金钱寺村房屋点燃,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,经幢周围的百来间高大宅院全被烧光,而经幢则因大火的高温熏烤,风化更加严重,现在还依稀可见当年被大火熏焦了的痕迹。上世纪九十年代,金华市区在武义江西岸金钱滩上围江造地,不久,在金钱寺遗址上一幢幢别墅拔地而起,昔日的佛教圣地以然被现代都市所取代。如今,残缺不全的经幢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和人世间的无奈。

随着岁月的流逝,仅存的法隆寺经幢隐于民居之间尘封已久,远离了人们的记忆,渐渐被人遗忘,甚至许多金华本地人都不知道自己家乡还有座唐代经幢,更不要说金钱寺了。但它确确实实存在过,也辉煌过,而且,法隆寺经幢是金华有据可查现存最早的建筑之一,而幢身上的勾栏构件,是浙江省所见最早的实物例证之一,具有重要文物价值。1961年法隆寺经幢被公布为浙江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1999年金华市文物部门给经幢进行了挖土纠偏,并围上了简易铁栏杆,2000年3月下旬,郑建良兄弟自费花重金买了一棵大大的金桂桂花树,移植在经幢附近,给经幢增添了一些生机,2006年5月25日又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后来铁栏杆换了、漆了几回,再后来,文物部门也陆续种植了一些小叶冬青和柏树,今年3月中旬将柏树换成了茶花。至此,经幢环境状况就一直保持至今,未曾改变。但每每看到经幢落幕的情景,心中感慨万千。尽管如此,仍有不少善男信女前来烧香许愿,更有从日本远道而来的他国信徒前来朝拜,还有许多人慕名前来拓印佛经。  经幢见证了金钱寺的兴衰,虽然饱经沧桑,伤痕累累,从中仍能感受到金华自唐代以来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。但是,谁能预料那仅存的一点遗迹还能保持多久,希望有一天人们能够意识到它的存在,豁然醒悟:原来这里就是有着千百年历史的佛教圣地——金钱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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